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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華安:“東方神稻”的培育者
來稿:省科協      發布時間:2019-12-30

【按語】育種路上,他的金色種子夢一直在開花結果:帶領團隊育成我國雜交水稻親本遺傳貢獻最大的恢復系“明恢63”;選育的“汕優63”,成為中國稻作史上種植面積最大的水稻良種,拯救中國雜交水稻于危難之中;利用航天輻射育種技術培育出超級稻良種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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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從八閩大地走出的中國科學院院士,秉持著“讓全國人民吃飽飯”的使命,將畢生心血灑在稻田上。他拯救中國雜交水稻于病瘟之中,培育出了讓外國人都為之贊嘆的“東方神稻”,他就是著名雜交水稻育種專家謝華安。

讓全國人民吃飽飯

從閩西大山里走出來的謝華安,童年時耳濡目染的是父老鄉親在貧瘠土地上的艱難困苦。三年困難時期,奄奄一息的外婆用微弱的聲音說:“能吃上一頓稀飯,死了甘心。”外婆臨終時的這個沒能滿足的愿望,使謝華安狠下決心,定要在農業科研道路上拼搏,讓大家都能吃上飽飯!

1972年,謝華安被調到三明農業科學研究所工作,其時,全國正組織十幾個省、市、自治區農業科技工作者組建雜交水稻協作攻關組。作為福建省三明地區南繁領導小組組長,謝華安被選派前往海南,從事南繁育種。

當時的海南一片荒涼,人口稀疏,生存條件更是簡陋。浸種、催芽、播種育秧、移栽插秧、施肥、雜交……謝華安每天早出晚歸,不知疲倦。白天在田里勞作、試驗,連螞蟥吸血都不知覺;晚上回到借宿的倉庫繼續翻閱資料、統計整理材料,即使是老鼠蟑螂出沒,倉庫散發陣陣難聞的氣味,也不能干擾他正在營造的金色種子夢。

每年12月到次年5月間,謝華安都會帶領他的育種團隊像候鳥一樣從福建準時抵達海南。有時買不到坐票,他們就在火車上一站40多個小時。春節回不了福建,他們年初一吃完早飯就去“守田”。謝華安連續在海南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節,失去了與家人共享團圓的機會,也錯過了父親的生日大壽,把全部的時間和精力全部獻給了雜交水稻育種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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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福建省海南南繁育種基地觀察雜交水稻育種新材料

培育高抗病性“東方神稻”

“稻瘟病被稱為水稻中的瘟疫,每年因此損失的水稻足以養活6000萬人口。此前培育的雜交稻,一旦遇嚴重的稻瘟病,常常顆粒無收。”上個世紀80年代,雜交水稻在推廣初期就遭遇了稻瘟病等水稻“三病三蟲”暴發期,處在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。

“一丘田,三只母雞放下去都吃不飽,更何況人呢?”農民的辛酸,激發了謝華安的斗志。“不抗稻瘟病的雜交稻,在生產上是沒有前途的。”在海南島試驗田里,謝華安明確了自己的育種目標——首選抗稻瘟病的優良植株。受國際水稻研究所“旱病圃”啟發,他利用山多病蟲多的三明作為“旱病圃”,將海南收回的種子分別試種在三明的沙縣蔣坡、尤溪坂面、寧化水茜等5個縣的稻瘟病重發區,通過自然誘發篩選出抗稻瘟病能力最強的材料。

謝華安回憶說,“在進行抗稻瘟病篩選時,從沙縣到永安坐車起碼要2個小時。為了能在當天趕回沙縣,早上不到6點鐘就要帶著秧苗出發。插秧的時候還很冷,就蹲在路旁邊打哆嗦邊吃飯。”經過多年多代選擇,謝華安終于創制出“明恢63”——20世紀后期我國雜交水稻組合配制中應用最廣、持續應用時間最長、抗病效果顯著的恢復系。

在高抗病性父本“明恢63”的基礎上,謝華安考慮為其“做媒”,選擇配對母本不育系。選育組合就像是“大海撈針”,為了好中選優,謝華安將繁育數量增加了1倍,80多畝耕地從翻田到收獲都是課題組親力親為。白天怕牛來糟蹋,晚上輪班趕老鼠,課題組5個人不分晝夜守候“試驗田”。

終于,在數百個母本中,他選擇了生育期、抗性、豐產性、配合力等都較為成熟的不育系“珍汕97A”與“明恢63”配組。1981年,這對經謝華安心血澆灌的綠色生命,成功育成了新組合“汕優63”,克服了第一代雜交水稻不抗稻瘟病的致命缺陷,令幾乎陷入絕境的中國雜交稻“柳暗花明”。

1988年,“汕優63”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,這也是當年唯一一個參加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答辯的農業科技項目。1992年,“汕優63”在首屆中國農業博覽會上獲得金獎稻種。“如果沒有‘汕優63’,中國雜交水稻的歷史可能被改寫。”業內專家如是評價。

更大的獎賞在廣袤的田野上。1990年,“汕優63”播種面積首次突破億畝大關,占南方雜交稻播種面積的42.8%。據統計,從1986年到2001年,“汕優63”連續16年種植面積穩居雜交水稻第一,種植區域遍布全國16個水稻主產省。東南亞一些國家引種并大面積種植后,感嘆其增產效果、增加效益之顯著,譽之為“東方神稻”。

與時俱進的育種計劃

謝華安和他的伙伴們沒有止步于“明恢63”“汕優63”,相繼選育出了“明恢86”“航1號”等恢復系和“Ⅱ航優1號”“汕優77”“宜優673”等優質米品種,并利用分子生物技術展開了對耐貯存水稻品種的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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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尤溪研究再生稻

“實際生產中需要什么,老謝就研究什么。”三明市尤溪縣農技推廣中心主任、高級農藝師卓傳營說,從1998年在尤溪建立再生稻高產栽培基地至今,謝華安不斷將超級稻新品種引入尤溪,帶動全縣再生稻品種“不到2年更新一次”。

“品種一旦應用于生產就會退化,要不斷篩選更新。”進入21世紀,謝華安又開始了他的“太空育種計劃”和“生物技術工程”。他利用航天輻射育種技術進行超級稻研究,取得一系列重大突破,“特優航1號”“Ⅱ優航1號”“Ⅱ優航2號”被農業部確認為超級稻品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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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華安和助手在實驗室

40多年來,謝華安創新“抗稻瘟病育種程序”等四項關鍵技術,主持育成系列雜交水稻新品種50多個,累計推廣面積14多億畝,其中“汕優63”累計推廣近10億畝、增產近700億公斤糧食,“Ⅱ優航1號”創造了百畝再生稻單產世界紀錄。

在水稻育種上付諸的畢生心血和取得的杰出成果,使謝華安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和二等獎、福建省科技進步一等獎(7次)、福建省科學技術重大貢獻獎、全國先進工作者、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、全國五一勞動獎章、全國勞動模范等多項榮譽。無論是跋涉在科研的崎嶇山路上,還是站在滿是光環的環境里,謝華安心里始終裝著人民。他說:“我的生命屬于人民,只有把自己這滴水融進人民的大海之中,才能得以永生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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